我们来时，雨已经住了，可是风极大。昨夜饭后奢侈的享受了一个足疗，按摩大嫂走路一瘸一拐，问她怎么搞的，回答说是头天爬嵩山累的。听听屋外的大风，看看阴沉的天气，我爬山的意志竟也有些动摇。不管怎样，为了让Peter尽兴，尽力而为吧。中岳嵩山72峰，今日我们要登的是太室山顶峰峻极。山脚下的嵩阳书院是我们的第一站，到底是学府，没有到处充斥着铜臭味道，庭院中安排了古筝表演，如果这是云淡风和的天气，坐在这流水琮琤的琴韵中品茗应该是很闲适的快乐吧。从嵩阳书院包车到嵩山停车场，节省了40分钟的漫长步道。黄山归来不看岳，登过黄山后，我看山的兴趣已经完全提不起来，初见嵩山，失望更大。山路象是刚刚修葺过的，一色簇新平整的青石板铺就，泰山多少位皇帝走过的山路也没有这么气派。嵩山上没有什么松柏，满山杂树，茂密浓郁，还带着初春新发般的嫩绿，游人就在浓重的树荫下拾阶而上，让我简直以为自己在爬景山。半山的绿荫中远远闪着几点朱红的飞檐，勾勒出大致的登山路线图。只记住了一个景点的名字，无极洞，又名老母洞。和泰山一样，这里的寺庙也都是佛道和一，各家菩萨热热闹闹的挤坐在同一屋檐下，同享香火，其乐融融。山上每间寺庙的香火都很旺盛，不仅每处都有人在焚香，上山的路上还不是见到前来烧香的老乡，三五结伴，背着装满香火和黄纸的大篮子。庙里都有住持，就住在大殿或是偏殿，在屋角摆着床和做饭家什，有一间甚至还养了只肮脏的黄白小猫，见到生人慌张的躲进屋角。台阶的漫长令我忽略了从哪一刻起嵩山对我们展露真容。我们的同伴因为不耐烦数刻板的石阶路已经先行下山了，因为Peter要看看峰顶到底有什么景色，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山中，树影忽然淡了，抬头俯首的所见都令人耳目一新。我们已然身处嵩山的腹地，抬头三面都是岩崖高耸的大山，唯一的豁口正对着山下的登封县城。来路已经被茂密的绿树完全着挡住了，上山的路，完全是在岩石上开凿出来的锗红色的石路，出现在我们面前。这时才看到米芾的题字“第一山”，嵩山，终于让我们再次领略名山大川的风范。也许是因为穿过了山中茂密的阔叶林，也许是因为登上了高处，随着视野的扩展，风景也是一步一重天。嵩山的山岩不同于黄山圆滑黝黑的山体，也不象泰山石岩沧桑生硬，它是壁立着的，然而只要有可能，就覆盖上层层叠叠的翠绿，那是由绿树和岩崖共同组成的变奏曲，树努力追随着山的高度，而山，只有更高，才能令自己峥嵘尽现。6000级石阶之后的山顶，天晴了，我的双腿也并没有出现意料中的疲惫不堪，一切的美好都仿佛上天特别的恩赐。下山走了另外一条路，更陡，但也更充满野趣。路边硕大的白蝴蝶不时翩然而过，抬头望时，绿叶之间是一片净蓝的天。5个小时后到达山脚的大法王寺，因为一路看了太多寺庙，没有再进。包车返回嵩阳书院停车场，坐公交车回宾馆，五角钱一张的车票，带着久违的亲切。路过登封百货大楼，旁边正在举行彩票出售，大奖奖品竟是一辆农用三轮摩托车，多么纯朴的小城啊。因为同伴已经等我们太久，回到宾馆就匆匆乘车前往郑州，路过中岳庙，看着门前热热闹闹的庙会，只能对它说再见了。郑州，中原地区最大的城市，让我重新找回大都市的感觉。寻找老字号萧记烩面馆的路上经过一条小街。路边全是小小的发廊，亮着暧昧的粉红色的灯光，毛玻璃门背后隐隐是几个妙龄身姿。每间发廊的门楣都挂着同样的彩灯，红色的一串小灯笼在还不算暗淡的黄昏里仿佛充满媚惑的夜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