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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失钟台

    今年夏天,我从故乡的北台山出发,开始了自己在鄂南山水间的朝圣之旅。我撇开人潮涌动的名胜,穿行在故纸、山水和民间,寻找那些无人光顾的角落,试图串起曾经蒙尘的历史遗珠。我像一个寒江独钓的隐者,钩沉历史的吉光片羽;更像一个踽踽独行的旅人,聆听岁月的回声,让穿越时空的风塑造我独自伫立的姿态。
深山虎啸,大泽龙吟,幕阜山区从来就是藏龙卧虎之地、人文荟萃之乡。且不说山南麓赣北地区的黄庭坚、陈宝箴、陈三立、陈寅恪等名贯日月的巨子,山北麓鄂南地区就曾经闪烁过耀眼的群星。像唐代的大学者李善、大书法家李邕,宋代的政治家吴中复、冯京,明代的理学家李成箕、李成芳,他们曾为中华文明史添上过浓墨重彩,至今仍然有其重要价值。然而,历史有太多的遮蔽,太多的漠视,太多的遗忘,使得一些曾经耸入云天的高峰迷失在重重迷雾里。钟台山,现在有多少人知道它?我知道,自己没有拨云见日、续接传统的能力,但是,我可以一个人深入历史的腹地,触摸它的体温,切入那怦怦跳动的脉搏。
在重重雾霭中,我开始了钟台山的精神之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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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钟台山现在属咸宁市咸安区大幕乡,距离咸宁市区约30公里,海拔511米,方圆不过3公里。在我们这个名山众多的国度里,它几乎是默默无闻的。但是,如果我们知道它与他们唐代大名鼎鼎的李善、李邕父子有关,我们就会对它刮目相看。北宋地理总志《太平寰宇记》是这样说的:“钟台山,上有桃花洞,即李邕读书处,石室见存。顶有石台,台上有钟,时或见鸣。”怀着对这两位曾经栖居于此的文化名人的敬仰,我独自走进了钟台山。
视野中的钟台山并不高大,但相对于周围的群山,却是一峰突起,气势雄伟。岁月沧桑,后人现在已经很难找到昔日李氏父子生活的痕迹。我能见到的景观,就是东南坡的一个溶洞,西坡一个直径3-4米高约10米的圆柱形石墩,还有山下一湾清澈的桃花泉。虽然有点遗憾,但对我来说,这些已经够了,它们足以让我想起千百年前钟罄悠悠、书声琅琅的情景。这样的行旅,与其说是对山水的探寻,还不如说是对历史的一种触摸。于是,走进钟台山,我就走进了唐代那段历史,走进了李善、李邕这两个历史人物的命运。
李善(610-690)是唐代杰出的学者,著有《昭明文选注》60卷、《汉书辨惑》30卷。史称他方雅清劲,有士君子之风。唐高宗显庆年间,累补太子内率府录事参军、崇贤馆直学士,兼沛王侍读。他将注解的《文选》献给朝廷,高宗赐绢一百二十匹,并下诏藏书于秘阁。后被任为潞王府记室参军、秘书郎。乾封年间(666-667),出为泾城令。因为与贺兰敏之的关系,被配流姚州。后遇大赦得还,在汴州、郑州一带讲授《文选》,儒生们从四面八方慕名而至,经过师徒传承,逐渐形成一门显学——《文选》学。李善于高宗载初元年去世,终年80岁。他学问淹贯古今,因为不善于写文章,所以被人称作“书簏”。今天看来,这个带有轻视性质的外号,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。就说他的《文选注》,引用群书达1689种之多,已经成为历代学者校勘、考证、辑佚的必备之书。
李邕出生时,李善已经68岁了,当是在流放遇赦之后。李善老来得子,自是格外偏爱,要把他好好雕琢一番。所以李邕六七岁时,李善便带着全家离开了他求学于斯的江都(扬州),来到了祖居地江夏县,寻找清幽的读书之所。他看中了金城乡的钟台山,借居在东坡的修静寺。离寺院不远的东南坡有一个天然溶洞——桃花洞,洞里有一块形似书案的石头,这里远离尘嚣,环境清幽,桃花流水,正是读书的好去处。于是,在李善的指导下,李邕开始了为期四五年的苦读。
据说,历史上的钟台山以桃花知名,山名桃花尖,水名桃花泉,洞名桃花洞,桃花开遍山野,犹如云蒸霞蔚;桃花泉水甘甜清冽,泡出的茶水被誉为桃花绝品。我来的时候,已经错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,这并不妨碍我寻幽访古。我想,少年李邕在攻读之余,一定观赏过这里热烈地盛开的桃花,在桃花泉边洗过砚台,甚至被艳丽的桃花激起盎然诗兴。父亲去世后,他继续苦读了几年,后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里,投靠族人,搬迁到了江夏洪山西麓。当时,内史李峤、监察御史张廷珪认为他“属文见胜,行止亦高,可充诤谏之职”,于是向皇帝举荐,任命他为左拾遗。这时,他才20岁。
在群星璀璨的盛唐,李邕声名卓著,文章、书翰、正直、辞辩、义、烈皆过人,时人称为“六绝”。朝廷显贵、各地寺观纷纷向他求文索字,所得酬金,“多至巨万”。但是,他为人慷慨,“拯孤恤贫,救乏赈患,积而便散,家无私聚”。
一峰突起丘陵妒。李邕在诗文、书法上的造诣,一时无人能望其项背,然而仕途却极其坎坷。他性格刚直,嫉恶如仇,敢于直言切谏,加之他性格豪放,不拘小节,因而屡遭毁谤,屡遭贬斥。比如,因为与张柬之接近,张倒台后,他由左拾遗贬为雷州司户参军,接着,又被贬为崖州舍城丞。玄宗即位后,一度被招回任户部郎中,并擢升御史中丞。后来又得罪宰相姚崇,姚崇认为他“险躁”,被贬为括州司马,不久起为陈州刺史;开元十三年(725),他向玄宗上书,以相才自荐,开罪于宰相张说。李邕素来看不起张说,正碰上有仇人诬告他“赃贷枉法”,张说借故将其下狱论死,幸得许昌儒生孔璋上书力救,才免于一死,不久被贬作钦州遵化尉。后来因为在岭南有军功,以后相继被任为括州刺史,在括州任上,喜兴利除害,却再一次遭诬陷,幸亏唐玄宗了解他,下诏不准弹劾,于是改任淄州、滑州刺史。天宝初年,改任汲郡、北海太守。“李北海”的大名,就是从这时叫响的。天宝六年(747),柳勣有罪下狱,宰相李林甫一向忌恶李邕,便以他曾经赠马给柳勣为由,进行构陷,派酷吏祁顺之、罗希奭将这位70岁的老人杖杀于北海官衙里。
李邕的一生都处在太平盛世,却并不比稍晚于他的颜真卿幸运,颜真卿死于叛军之手,李邕却死于奸相之手。李邕死后,时人莫不叹息。唐代的两位伟大诗人李白和杜甫,几乎同声哀悼。李白《题江夏修静寺》中叹道:“我家北海宅,作寺南江滨。空庭无玉树,高殿坐幽人。书带留青草,琴堂幂素尘。平生种桃李,寂灭不成春!”杜甫《八哀诗》第五首《赠秘书监江夏李公邕》,盛赞李邕的学问、人品、文章、书法,哀叹其遭谗而死的悲惨命运。宋代学者计有功说,“邕知名长安,死天宝间,四十年间可谓独步矣!”
在钟台山这片历史废墟上,我回味古人对他的评价,静思今人对他的种种冷遇,伤怀于他的悲剧命运,思索他给后人留下的宝贵财富。与李邕同时代的卢藏用曾经说:“邕如干将、莫邪,难与争锋,但虞伤缺耳。”也就是说,李邕是一把有缺的剑。而他那些所谓的缺陷,在我看来恰恰是他的过人之处。因为正直敢言,他才长期被斥在外;因为长期远离权力的中心的尔虞我诈,才使他保留了轻视权贵、重义爱士、慷慨豪放的可贵本色。这种属于江湖和民间的品质,正是那些官场混混所不具备的。他的文章早已散失,直到明朝才有人辑录了薄薄的《李北海集》;他那久负盛名的书法,笔力沉雄,气势磅礴,自成一格,所以在当时被称为“书中仙手”,他那句“学我者死,似我者俗”的名言更是展示了其独特的艺术个性;他开创性地将行书引入碑刻,他存世的碑刻,著名的有《法华寺碑》、《麓山寺碑》等多种,深得后人如欧阳修等的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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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历史的误会,却把这两位咸宁历史上的文化巨匠变成了扬州人。如今我们要把他们请回原籍,就像在一片废墟上恢复原有的建筑,首先必须找到它原来的图纸,也就是说,要弄清历史的真像。
遮在钟台山上的第一层迷雾,就是两李的籍贯问题。这个问题一直是一笔糊涂帐。这笔糊涂帐从新、旧《唐书》就开始了。《旧唐书》的《儒学传》载:“李善,扬州江都人也。”《文苑传》称:“李邕,广陵江都人,父善,尝受《文选》于同郡人曹宪。”而《新唐书》的《儒学传》则说:“曹宪始以梁昭明太子《文选》授诸生,而同郡魏模、公孙罗、江夏李善相继传授,于是其学大兴。”《文艺传》又说:“李邕,字太和,扬州江都人。”且不说两《唐书》说法各异,《新唐书》也自相矛盾,更是令人莫知所以。现当代的一些流行辞书,如《辞源》、《辞海》、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、《中国文学家大辞典》等,都沿袭了两《唐书》的错误。权威的错误,使得咸宁人在宣称李邕是自己的同乡时,竟不免有几分心虚。
实际上,本来说得清楚的事情,由于两《唐书》的编撰者对一些当时的史料视而不见,才把水搅浑了。比如,李邕撰写的书刻碑文,常常自署“江夏李邕”,现存庐山东林寺的《东林寺碑记》,署为“前陈州刺史江夏李邕文并书”;现存于曲阜的《鲁孔夫子庙碑》,署为“朝散大夫使持节渝州刺史江夏李邕文”;现存于浙江松阳县的《叶慧明碑》,署名是“江夏李邕”。稍晚于李邕的唐代大诗人李白在《题江夏修静寺》诗题下自注:“此寺是李北海旧宅”,并说“我家北海宅,作寺南江滨”。这本来已经说清楚了,可是又冒出一个郡望问题,有人说,江夏是李邕的郡望,而扬州才是他的乡贯,也就是说,它是扬州人。
郡望是中国的一种特有的历史文化现象。这种东西就像官制、地名一样,常常弄得后来学习历史的人眼花缭乱。比如,用古代的官衔称当代人,明明是知府,偏偏称太守;只要朝廷乐意,一个地方常常换地名。如果不是专门研究者,一般读者确实被弄得一头雾水。郡望是怎么回事?原来,魏晋到隋唐时期,每个郡显贵的豪门世族成为郡望,意思是世世代代居住某地,为当地所仰望。一般来说,郡望与乡贯在地理上是一致的,但后来由于历史的原因,出现了不一致的情形;一种是某郡望族迁往他郡,因为年代久远而改变了乡贯;另一种是因为当时重视郡望,有人便冒认同姓望族的郡望自抬身价。
李善父子并不属于这两种种情形。关于江夏只是他们的郡望、扬州才是他们的乡贯说法,同样是站不住脚的。据研究者考证,李邕的远祖后汉会稽太守、高阳侯李就,由赵郡迁居江夏平春(信阳平昌关附近);东晋时,其近祖李恪南迁江夏郡郡治安陆近处的夏口(今武汉市武昌区),其祖父李元哲隋末迁居广陵(扬州),唐垂拱元年(685)前,李善又迁居鄂州江夏县金城乡。李邕成年后,迁居江夏修静寺。所以生活终老于扬州的,不过李元哲这一代人。李元哲当初移居扬州,很有可能是为了携带李善去师从文选学的开山鼻祖曹宪,何况那里还有昭明太子萧统的文选楼。所以,尽管各种辞书沿袭错误,遮蔽历史,今天的扬州人并不把李善、李邕当作他们的同乡。完全可说江夏既是他们的郡望,也是他们的乡贯。
当年,李善携带儿子李邕,从扬州迁回江夏县金城乡,就在钟台山桃花洞读书写作。《湖广武昌府志》“古迹”又说,钟台山“旧有修静寺,李北海读书其中”。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桃花洞是一个石室,白天读书可以,晚上却无法安身,家还必须安在寺庙里。这座寺庙就是修静寺,在这里,他们得到了寺僧的帮助,相互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
成年后的李邕又迁居江夏县治洪山西麓。直到20岁时,他离开了江夏,也离钟台山更远了。他没有打算再回来了,为了感谢钟台山修静寺的僧人,他把自己的住宅舍作了祗园寺,后来改名为修静寺。可见,李邕是一个十分念旧的人。他也很怀念自己的家乡,他几次遭贬,都是南方蛮荒瘴疠之地,赴任时要路过江夏。有一次,他写下了一首绝句:“明时奉遣出皇州,行至江汉南渡头。东风不解传乡信,江月偏能照客愁。”一个左迁之人,路过离家不远的地方,却不能回家看看,这是一种怎样的乡愁!这种乡愁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,直到70岁时屈死后,才落叶归根,归葬江夏武昌盘龙山。
桃花流水窅然去,钟台山,你记住了他们吗?
扬州是一个文运昌盛的地方,历代文人云集,古迹遍地,那里有《文选》编者昭明太子的“昭明台”,有“文选学”创始人、李善的老师曹宪的“文选楼”。实际上,李善的成就和名声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老师,“文选学”正是经过他的发扬光大才成为一门学问;李邕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篮,李北海的名声,享誉当代,流传至今。对扬州来说,多了一个李善、李邕也许不算什么,但扬州还是不嫌其多;而咸宁好像并不珍视属于自己的文化名人,没有人去关注他。然而,如果没有李善、李邕,这个地方又有多少可以自豪的东西呢?
现在,我们拨开了遮蔽在李氏父子籍贯问题上的迷雾,完全可以说李善和李邕江夏金城乡生活过,他们曾在钟台山读书,咸宁人可以认这两位同乡了。然而,这又能怎样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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钟台山见证了一代文化巨匠的成长过程,而我们却割裂了历史,漠视了它的存在,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遗忘它。而这,正是笼罩钟台山的另一层迷雾。
如果说,历史的误会造成了文化的遮蔽,这种遮蔽使人习焉不察,视而不见;那么人为的文化割裂,更是加快了遗忘的速度。建国后的历次运动,特别是“文革”,其破坏力是相当严重的。各个城市的孔庙都被摧枯拉朽,每个家庭收藏的的那些少的可怜的文化遗存大都付之一炬,僧尼被迫还俗,寺庙也被移作他用。不少地方除了农民起义旧址、烈士陵园,还有什么历史性的建筑?似乎我们的历史,就是除了起义,就是革命,而没有一点点文化的气息,一丝丝建设性的成分。人们已经习惯于睥睨一切,无视祖先的创造,而缺乏应有的敬重。殊不知,在我们这个缺少信仰成分的传统文化,正是依靠敬重来传承的。几乎多数人都有一种“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”的豪气,他们似乎忽略了一点,那是领袖人物的专利,普通人如果也这样自我期许,是不是少了一点底气,是不是一种有狂妄的嫌疑?人们习惯于以革命和建设的名义破坏传统文化的遗存,因而在传统和现代之间设置一道人为的屏障,让普通老百新在回望历史之际满眼迷雾;试图超越传统,建立起一种全新的历史记忆,却不知道空中楼阁从来就只存在于梦想和幻觉之中。
在钟台山,我试图寻找李善、李邕父子居住过的修静寺遗迹。我猜想,钟台山东坡的桃花观,其前身应该就是修静寺,要不怎么连一块平地也找不到呢?寺观的嬗易,在历史上并不少见。或者因为人去楼空,或者因为后继无人,或者是朝廷的提倡和毁坏。桃花观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。如果我们想为地方留一线文脉,就应该把它好好保护下来,但是,桃花观于1958年被拆毁了。破坏是为了割裂,割裂就意味着遗忘。现在,这个效果达到了,不明底细的人,已经看不出钟台山和李善李邕有什么关系了.
桃花观被拆毁了,桃花洞还在,读书台还在,关于历史父子的记载还在。但是,这些都只能荒凉在山野上,沉积在砖头般的典籍里。老百姓不知道这些,他们只知道这里有个溶洞,溶洞里有个类似于灶台的石台,洞外有个石墩;于是他们从长期濡染的鬼神仙佛里寻找想像的空间,展示自己的想象力,把它们称为仙人洞、仙人灶、仙人墩。老百姓的举动无可厚非,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,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就这些。令人遗憾的是,一些掌握了文化知识的人,也跟着鹦鹉学舌,甚至抹去那一点和李氏父子有关的痕迹,把钟台山的名字换成了桃花尖。
我想起了余杰讲的关于陈寅恪故居的故事。修水陈氏故居由于年久失修,无人管理,破败不堪,即将倾倒。在一次地方政协会议上,一位政协委员提出一份提案,要求政府拨款维修,没想到遭到了一位地方官员的严词拒绝:“陈寅恪是谁?那破房子,我看也没什么价值,倒了就让它倒了吧。”余杰引用了王朔的一句话:“无知者无畏。”如果真的是无知,那倒也罢了,更危险的是可怕的漠视!漠视,是生长在我们眼睛里的一层阴翳,使得我们在对待文化遗迹时,总是无事它的存在,忽视它的价值,甚至宁愿搞出一些人造景点,也不愿正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。让人担心的是,这种漠视正在发生很多地方愈演愈烈。
寻访钟台山,我看到的是一处有限的文化遗存。这类遗存物,往往蕴含着传统文化的规则、理念、秩序和信仰,藏着民族传统文化的一系列密码。如果我们不遮蔽、不漠视、不破坏,它的权威性是存在的,它神圣的感召力还会发挥作用,会成为我们文化中的有益成分。然而,因为遮蔽,因为割裂,因为漠视,我们正一步步脱离历史,脱离传统。
我们总是悲叹,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成长起来的一代,因为传统文化的毁坏,无缘接受传统文化的熏陶而显得精神单薄;我们总是担心,如今生活在浅薄的搞笑、无聊的卡通和随心所欲的戏说中的少年儿童,他们将来会是什么样子;我们总是嘲笑,那些崇拜明星、过洋节的时髦青年。那么,我们这个社会又给他们提供了怎样的文化,大众传媒又提供了怎样的导向?这个社会的精英阶层又为重建文化传统、恢复历史记忆做过什么呢?
消失在重重迷雾中的钟台山,你看清楚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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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页更新日期: 2007-9-2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