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城市住宅的演变
    天津市的房屋的兴建是沿南运河——海河而发展起来的。自宋末元初这里就出现了一些简陋的民居建筑物。1234年,由于三岔沽(今狮子林桥附近)盐卤涌出,一些土著居民来此盐碱煮盐。官府准许高、谢等18户在此居住煮盐;后来发展到几百户。盐民和渔民的土房、窝铺,从三岔沽傍海河绵亘到大直沽。一些商贩也来此贸易。因而当时占领北方的元政府在天津设立了“三岔沽司”和“大直沽司”来管理这些人。1267年,元都于燕(大都,即北京),为解决军需民食,大量海运江南米。从马头(今北大关)到大直沽一带,建筑起许多中转粮食的仓囤和有关建筑物,居住着蒙古兵、船户、水手和围绕着盐运、漕运、渔业而生活的居民。他们的住房简陋,大多是草房、土房或窝铺,建筑结构十分间单,布局上也没有什么规划。所以,现在这些原有民居建筑根本没有遗留下什么痕迹。元代直沽最辉煌的建筑物,要数13世纪在大、小直沽起建在天妃庙(也称天妃宫。清康熙二十三年“升”为天后宫)。至今小直沽庙的大殿台基仍是元时遗迹。
    到元末明初,天妃宫附近逐渐形成了较大的居民点:宫前广场是集市,平时漕船停泊在三岔河口,船户为祈求海上航行平安,多登岸向天妃进香,所以,小商贩的贸易活动也集中在这里,形成闹市。大直沽、宫南、宫北街、码头、马头东街(今侯家后东街、估衣街一带)出现了一些土房、灰房;并构成天津一些最初的居民点。这些除坐落在大直沽的部分位于海河东岸外,多数是分布在南运河、海河的西岸。清代乾隆时李 (字怀芳)在家门的对联上曾书写:“天津卫八十三岁铁汉子;侯家后五百作载旧人家。”如从乾隆末年(1975)上溯,500年前是元世祖忽必烈在位的至元三十一年(1294)。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元代天津民居和人口分而的大略状况。
    明代永乐二年(1404)设天津卫,派兵戍守屯种。当时的屯兵可带属人口住在卫所,并可以世袭,因此,实际上,他们就成了天津卫的常住居民。设卫后,开始建土围子的城墙,并陆续增设了天津左卫及天津右卫。这时屯兵加上家属已有万人以上定居。天津筑城后十年,从杭州到天津、通州的大运河全线畅通。1487年起,每年经天津运输的粮食就在400万石上下。长芦生产的食盐也经天津运往内地。明官又允许粮船夹带二成商品货物,这促进了天津卫城的日趋繁荣,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大量增长,城厢内外的建筑物也大量增加。
    明代初年天津卫的建筑物布局。特点十分明显;城内是政治中心,集中了许多公用建筑。位于中轴线交点的是鼓楼(私治年间造),砖拱起顶,四面穿心,上起楼二层,中置大钟,以司晨昏,构造颇为精巧。鼓楼以西为军事机关及天津右卫衙署,以东是储存粮食的大运、大盈、广备三仓(今尚存“仓门口”地名);北门内有户部分司;东门内有左卫衙署、明伦堂、文庙;南门内有天津衙署。玉皇阁、稽古寺藏经阁(铃铛阁)等宗教楼阁建筑,分峙城外东北角和西北角,涌泉寺、关王庙、药王庙、白衣庵等和“海天要镇”(鼓楼西)等牌坊点缀其间。四座城门特别是拱北门更是高耸云天,富丽堂皇。这些建筑物使用传统的飞檐、明柱、高台等手法构造,空间轮廓线起伏多变,色彩华丽,气势宏大,在日光照射下金碧辉煌,显示了天津卫城在滨海之区权威地位。
    明代天津卫经济生活的中心却不在城内而在城外(城内还有五个大水坑),民居建筑物依旧在城北门、东门以外分布和发展。原来的宫南、宫北、马头东街盖起了成片的砖房、瓦房和灰房。西大湾子梁家嘴、南头窑一带和河东(今河北区东南部)陈家沟子、娘娘庙也发展成砖、灰、土房混合构成的居住区。明代天津卫的商业建筑还不多,集中在南运河的信安湾(即西大湾子,有“永丰集”)、北门外马头一带;低矮的土墙围着宽大的院落(作堆栈用),中有不多的几间店房,用以售卖杂粮、日用品、食盐、从事简单的商品交换。
    清军入关后,经过顺治朝的政治、经济稳定和康熙朝61年的发展,天津卫的城市的城市地位更加重要,雍正二年(1724)天津卫升为天津州;三年曾大事修葺天津城墙,全部改用砖砌,为此,在马家口、西门外等处取土建窑大规模烧砖。这带动了整个建筑业。由于城内规划井然,有些官宦、粮商、盐商、海户(清顺治朝即有海船户陈抑之大起宅第),在城内二道街、户部街、仪口门及城外估衣街等街巷。明代天津卫巡佥费敬所居住的大费胡同,就有很多由高台阶、虎座门楼、宽门道、大天井、过厅、厢房、正房和高墙等建筑单体所组成的“四合院”(津民俗称“大四合套”)。每逢喜庆佳节,张灯结彩,笙歌聒耳,十分气派。
    由于康熙、乾隆南巡,还新修了皇船坞、柳墅行宫、普陀寺(海光寺),重修了天后宫、望海寺(内有望海楼)等辉煌的建筑物。
    自康熙十六年(1677)长芦盐运使司衙门由沧州迁来天津卫(在鼓楼东),天津成为长芦盐斤的主要集散地。而盐商在天津经济上的地位超过了依赖漕运的粮商,逐渐崛起。大盐商张霖在绵衣卫桥北修建了园林住宅问津园(初为“思源庄”,相当今中山公园地段),其中花木葱郁,曲水回环,有篆水楼等建筑。张霖的门人,另一大盐商查日乾及其查莲坡(心谷),其后又在城西南运河南岸修建了水西庄(今芥园附近)。它占地百亩,树石清幽,集中了各种富有鲜明特色的园林建筑物,如揽翠轩、枕溪廊、数帆台、藕香榭、碧海浮螺亭、绣野 ,且有花影庵和泊月舫等构造别致的建筑。清乾隆帝南巡路过天津,就居住在其东的 “介园”,因当时正值芥菜花开,被改称为芥园。清道光间才废圮。
    在清中叶(乾隆、嘉庆、道光朝)天津的商业进一步发展,由于海运、盐务和农村土兼并到一定程度,天津逐渐出现了许多富商大贾,他们豪华奢侈,被天津人称之为“大家”,如天成号韩家(曾养海船99艘)、土城刘家(大地主)、正兴德穆家(茶庄)、高、张、权、董等姓以及长源杨家、镇德黄家、兴德王家益照临张家(海张五)、李善人等(均为盐商)。其中有的人一直到同治、光绪年间仍以挥霍性的开支名著三津(最著名的被称为“八大家”。但实际上因升沉隐显变动很大,中间有所更替)。这些人在旧城东、北门里、鼓楼东西、宫北大街、估衣街、针市街西头一带建筑了许多深宅大院。如天成韩家在大口(今玉皇阁附近河沿)的私宅达百余间,既有住宅,又有营业用房、仓库和私家码头、正兴德穆家和镇德黄家在针市街西头、长源杨家在宫北大街所拥有的四进、五进以至多组合的庭院住宅,现在规模依旧。虽迭经变乱,但磨砖对缝的封闭性外墙,雕镂精细的砖、石砌门楼,仍保存了宏丽的外观,给人以强烈的印象。而且,他们的住宅并非只占有一处,镇德黄家的黄家大院(今针市街西端)对面是黄家的侧室居所(外宅);黄家的五少爷(黄五)因斗鹌鹑,挥手之间还输去了针市街另一外大四合院,毫不吝惜。
    至于天津的劳动人民,则居住在北城根或河东水西的低矮土草房或灰土房里,更穷苦的人民则以西关外的窝铺为屈身之地,既不能乐业,也谈不上什么安居。北城根有一小巷竟名之为“裤裆胡同”(解放后改为和平里),可见劳动人民居处之逼仄卑污!
    明清时代天津的民居建筑物,其构造特点大致是:
    官吏、商人(盐商、粮商、茶商、木客)多居住在属于木构架系统的四合院住宅中。在封建统治阶级尊卑长幼严格分野和迷信思想(富贵、寿夭、水火、平安与吉凶等)的支配下,在方形院墙正面的中间开有大门,并设高台阶,全部住宅依据最好的朝向——南北纵轴线对称地布置房间,大门道内设照壁(天津卫城因街巷狭小者多,门外很少设影壁)。大门居中的住宅,门道内则设四扇屏门,可方便出入并示庄重。院内北房为上,木构架较大,房屋装修富丽,供尊者或长者住用;两侧厢房则是儿女的居室。如系多重庭院从前院进入后院,则纵轴线上设垂花门(二门)或地厅。过厅的装修往往雕刻华美,布置有富丽的硬木螺钿家具、古玩字画和瓷器,做为待客之客厅,既免外人深入内宅,又有效地利用了过厅这一建筑物。这种住宅建筑无论如何合,一般都是自内而外安排尊卑长幼的居住、活动房间;外院是账房、家塾或其它用房;内院旬全所住宅的核心。杂房、厨房、仓库布置在附设的小跨院内,有的另设门道出入。
    二、义和团运动后的居民住宅
    1、八国联军炮火对天津房屋的破坏。
    清末的天津已成为一个五方杂处、商业繁荣的海口大城市。公元19世纪末,城市人口达到六十多万。全市住宅房屋约为十五万间(平均四人住一间房),加上一倍公用商用房屋,约为三十万间。城里布满了深宅大院,住不下,一些贩夫走卒甚至挤在城根底下盖起了土房、砖房;东北城墙护城河也有人垫土盖房居住。北门外石道两侧是以售卖鲜货、鱼菜、小食品、素菜、糕点、蜡烛、烟叶等饮食品为主的门面房。估衣街布满以洋广杂货、绸缎估衣、生熟药材为主的装饰华丽、招牌冲天的、商业建筑。宫北大街是洋行、钱庄装有铁栏杆的封闭式店房。针市街、竹竿巷则紧邻着茶商、木客、棉布商和客栈的高墙巨厦的内局院房。北大关南运河东岸侯家后一带日夜灯火通明、市声鼎沸,挤满了游乐性行业的歌馆楼台。但是,以上这些建筑解体在1900年的旧历“六月十八”、集中地遭受到八国联军炮火的洗劫。由于日本侵略军潜入西南城角外的芦苇坑,接近城根后将城墙炸开洞口,突破迅速打开南门,侵略军蜂拥而至。进城后肆行烧杀抢掠,南门内大街两侧的民房先遭兵火;随后,又把鼓楼作为制高点,把山炮放在鼓楼上向北门一带轰击,北门内外大街两侧店铺、民房,转眼之间化为灰烬。北门内小仪门口又是义和团坛口,义和团员的红布、红纸标帜在燃烧的建筑群中还随时可见,侵略军的炮火更行密集射击,因此,北门内外的房屋破坏十分惨重。日、英、法军攻城后,官兵贪婪的目光,立刻注视到估衣街、针市街、锅店街、宫南、宫北、华丽的店房,任意抢夺金银细软,随后就将这几条街的建筑物全部放火焚烧。一连三天,这些街道的建筑物始终在燃烧。当时有人全计,损失至少有数千万两白银。入侵的沙俄军队占领老龙头车站,对大直沽、盐坨、金家窑的民房、店铺也到处放火烧毁。大沽路以东,特别是与马家口接壤的法租界的房屋,则遭受清军水师营炮台(在金家窑河沿)的轰击,也处处是断垣残壁。
    天津卫人素以“乱京不乱卫”“只有水火之灾,并无刀兵之苦”做自我安慰,实际上,八国联军一役,天津建卫500年以来,房屋建设的精华,大部付之一炬——最后,还在1901年拆毁了最大的纪念碑式的建筑物天津城墙。
    2、晚清“新政”时期住宅区的扩展。
    义和团运动后,拆掉的城砖破碎的或用于修垫东、西、南、北四条马路;完整者被人买去建筑住宅。怡和洋行买办梁炎卿、太古洋行买办郑翼之就用城砖在今新华路、唐山道转角处盖了两座大批房屋。一般居民在战乱后也逐渐修复好自己的住房。盐商入大家之一的“长源杨”的后人在宫北大街建起一座巨宅,院落重叠 ,聚族而成。“李善人”第三代李颂臣在东门内冰窑胡同建筑的住宅达八个院落,每个庭院都是天津人所谓的“大四合套”(正房都是五间)。有些民居建筑也采用了西式手法,如“益德王”在北门内的新建住宅,大门用磨砖对缝砌成英国中世纪大圆拱式的门楼,改变了传统“虎座门楼”的建筑法式。
    1902年,袁世凯接任直录总督。戊戌政变后,他显赫一时,在政治上野心勃勃。他以“推行新政”为名,极力以天津河北(今河北区西部)为基地,经营自己北洋军阀的巢穴。周学熙等人为他规划了河北新市区,修了金钢桥、新车站(北站)将全区按大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经路辟为南北走向马路;以天、地、元、黄、宇、宙、日、月、晨、宿、律、吕、调纬路辟为东西走向马路,经纬分明,街道井然。在这个新区的东边,还规划了学校(法政学堂)、花园(种植园)用地;中心区则是一个以展览厅为主的大花园(今中山公园)。大经路的起端(金钢桥侧)是袁世凯的直录总督衙门(直录总督衙门被烧毁前原在大胡同西)等公用建筑;由此往北,大经路两侧是商业建筑。当时经营该区的目的,是企图与天津外国租界的相抗衡,形成旧城以外的新市区和住宅区。因而被称为“华界新区”。军阀政客和津门绅耆一时竞相在此购置房地产。曹锟在黄纬路西端购买孙姓等人土地二百亩,新修楼房、平房近百间,园内还布置了假山亭台,广植花木,被津人称为“曹家花园”。1936年,此宅就卖了25万元。类似者尚有蔡成勋的“蔡家花园”,(今河北区体育场)。军阀陈光远以贱价在小王庄大量购置地产,然后建筑了大批院落住宅出租(小王庄虽在新开河以北,但靠近河北新市区,而且系荒地价贱)。以李颂臣为代表的“李善人”在大经路、天纬路、地纬路也购地建筑了四百七十多间民房,全部出租。
    当河北新市区开辟时,清末官僚杨士骧以职权关系,得知此讯后,预计新区房地产地产将身价十倍,立即联合肃亲王耆善及贲山等大量购买土地,然后建筑了大经路北端等处房屋数百间,以后组成和利房产公司经营之。官僚卢木斋和买办梁炎卿、郑翼之在新区开辟前后也在此买了大片土地,建筑房屋。
    1900年以后,越出旧城及河东、水西居住区开辟的新居住区,除紫竹林租界以西的西广开(后因城西广开繁荣被称做老西开)外,还有南开和北开。由于水、旱等自然这害,天津周围的农村几遭破产,而天津又日趋繁华,一些河北沧州、山东德州的农民,来到天津,在这些地方各占土地,盖起一间间低矮土草房居住,逐渐改变了这里低洼地的面貌,成了新的居住区。在海河以东,如老龙头车站附近的沈、王、郭、旺等地向来是天津市的荒坟土地,义和团运动后,也盖起了成片的民房,这就是今日的沈庄子、王庄子、郭庄了、旺道子成片的民房,这就是今日的沈庄子、王庄子、郭庄子、旺道庄。
    三、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天津房产业
    1、官僚军阀的安乐窝   第一次世界大战前,发生了辛亥革命,清王朝垮台后不少皇亲贵族,遗老遗少退居津门界内;大战后,中国民族资本得到很大发展,房地产成了新兴事业;国内政局不定、军阀混战,天津又成了倒台军阀、失意政客的安乐窝。而在同时,上述这些人又将一生搜刮聚敛所得,在天津广置房地产。因为这项不动产既不怕银行倒闭、货币贬值,又无被抢夺偷盗之忧。其中拥有豪华的住宅并大量(百间以上)房产出租者颇为不少。 倒如后隐居天津的封建官僚、军阀政客,占有房产者当然不是附表几个人的情况所能概括的,特别应提出的,是他们中一些人并非房地产经营者,也在建筑房屋后大获其利。清隆裕太后宠幸的太监“小德张”(张兰德),在清后朝崩溃时就在天津经营自己的栖息之所,在今河北路、赤峰道转角处以三万银元建楼一所,福建督军李厚基(曾任李鸿章卫队的管带)下台后,看中经记,以十万银元的高价向张兰德购得。张兰德两次共赚银洋十万元,遂在今湖北路、郑州道转角建筑了一座花园别墅,其中照明用灯的玻璃彩饰都购自意大利,门首尚装上辨别风向的小飞机,所耗不赀。就是这样,除去建设此房的工程费以外,尚盈余银元数万。大商人高星桥(劝业场业主)以四万银元建房一所,郑士琦由山东调任安徽督军遭奉系军阀反对后,失意来津,住房不理想,拟以十万银元购买高房,高不允,最后以十三万元买去,转手之间,高星桥渔利九万元。
    2、别开生面的新建筑   天津由于先后被九个帝国主义国家占有租界,城市又兼有海口、河口、内陆通商的重要功能,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,经济上达到了畸形的繁荣。而租界市面的繁荣,吸引了旧城区的中国商人。北门外沿河一带的商业建筑逐渐改变了功能和用途。原先装饰华丽的侯家后中街的门面房(闻名三而又门面狭小的“狗不理”就在此处),逐渐消失。估衣街仅余估衣铺及范永和、达仁堂和几家大棉布庄;洋广杂货、银号钱庄大都迁入租界地。而军阀混战,又使天津的富商大贾纷纷躲入租界,以求得洋人对生命财产的庇护。这在客观上使世界大战后三十年代的天津,商业建筑和住宅建筑都有了长足进展和新变化。
    住宅建筑   租界内新式住宅楼房迭起,集中建筑在今“六大道”(即成都道、重庆道、常德道、大理道、睦南道和马场道)、赤峰道、建设路(原英租界达文波路)、花园路(原法国花园周围)、民族路(意租界回力球场附近)和鞍山道(日租界宫岛街)。这些住宅建筑新颖华丽,别具风格。如英商先农公司在河北南路279—293号所建联排式住宅建筑群,系包内悌(P.Bonette)1936年设计施工,由意大利人监造。这就是著名的“疙瘩楼”。圆拱门、花柱阳台、带斜面台阶,这种住宅全部用烧琉的缸砖做砌体,令人望去十分新颖别致(1937年完工)。再如今。再如今睦南道桂林路转角处启新洋灰公司董事李家的四所住宅,设计上独出心裁,立面全用小鹅卵石装饰,洋溢着英国高直式别墅的风格,四所楼房外形一致,由李氏兄北四人分别居住,表现了天津新兴资产阶级的生活意念和风貌。再如黎元洪的住宅有喷水池、石雕仙人;张彪的住宅(“张园”)园亭之胜,著于津门。
    这时,天津旧城内外的一些住宅在兴建时也有了新的面貌。南门外的“宁家大墙”“杨家大院”(今南开区二纬路)还是封闭式高墙、多组合的“四合院”,但对面杨以德的新建住宅,却是用琉璃做部分装饰的花园楼房。针市街西头正兴德穆家的老宅也是五进的四合房;便在附近南阁的“西楼穆家”,却起盖水泥结构、新式装饰的别墅楼房。彼此虽格局不同,在当时却是争妍斗丽。
    商业建筑   在30年代初期,租界内银行、办公房大量起建,多为希腊、罗马新古典主义柱廊式楼房建筑,间有日尔曼、意大利罗曼式风格的房屋比邻相立。由于租界内不准使用定型的设计图纸,所以天津的西式建筑物形象各异。1919年始建的开滦大楼(今泰安道、大沽路转角)系同和工程司爱波克斯设计,十分庄严雄壮,现为中共天津市委使用。1923年建筑的中街汇丰银行(今解放北路84号)麦加利银行(今解放北路153号);1925年由中国工程师天津人阎子享设计建筑的浙江兴业银行(劝业场对面),中国盐业银行(今赤峰道12号);1926年建筑的横滨正金银行(今解放路80号)、中法工商银行(今解放北路76号,现为天津市总工会大楼、劝业场(今和平路、滨江道转角,1927年建成);1927年建筑之中原公司(今百货大楼)以及国民饭店(始建1923年)、惠中饭店(1928年)等都是天津市三十年代有代表性的建筑物。这些建筑群体的中心,被人称为“中国华尔街”(中街,今解放路)、“小巴黎”(今滨江道)、“天津银座”(旭街,今和平路、多伦道口)。这一是期,旧城区东马路、北马路,原由拆城后民房改进的门面房,大部分也由逼仄的平房,陆续改建成新式的商业用楼房。东马路元隆绸缎庄就是由“他善人”住宅一再翻建而成的带楼的商业建筑。
    3、房屋租赁和大房主
    天津人购买房屋土地,一向视为个人的财产占有,因此,自有自住房占了绝大部分。一直到清末,建筑房屋出租的产业不占主要地位;即使有,一般也采取封建性的典当关系。当是空地又多,竹头木屑、土块泥巴,均可建成“篱笆灯”居住,无须租房于人。公元20世纪后,天津更加繁荣,人烟稠密,加以商业资本的发展,才有人专以“吃瓦片”为生,建筑房屋向需房居民出租。最初,旧城内外每间房屋租金不过金钱数十文,相当一个劳动力一、二日所得;以后,租金渐涨,到抗日战争前,每间砖瓦房的月租金,大体为面粉发一袋(25公斤)好房多些,次房少些。房屋处布租赁,房主房客按双方协议之租凭契约租住或退房,租赁关系比较正常。房主所收租金除修缮房屋保证房客正常使用外,在缴纳房捐(大体相当于当时房屋租金的百分之三、四。各租界、各区不尽一致)、地税(按不同地价之一定比例征收或按绝对金额计税,也不相同)后,尚有盈余。房主出租房屋的收入,都高于存入钱庄、银行的利息。且无需如经营一般工商业之处心积虑。到天津解放前,拥有300间到1000间(每间约15平方米的建筑面积)房产的大房主,已有100个;拥有300间以下到10间以上的中小房主有6000多个。这些人在天津共占有房屋25万多间,占天津全部私人房产(包括劳动人民自有自住的房屋)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。
    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,天津市逐渐形成一种新行业——房地产业,其中有代表性的组织就是私营房产公司和经租处。在30年代,天津已有荣业、东兴、利津、济安、广兴、广业、和利、宝兴、华兴、德基、德庆、铠记及劝商场等二十多家,执其牛耳者。私营房产公司资产来源,一个是与封建势力有关,如荣业公司的股东荣源是清帝宣统的岳父、内务府大臣,和利公司的股东多是皇室成员,主要股东多是-皇室成员,主要股东金肇臣即肃亲王耆善;东兴房产公司股东江西督军李纯也可属于这一种。另一个是与帝国主义势力有关,利津公司股东方若是汉奸,公司成立时曾送日本人中岛真雄合白银1500俩的股份;安宁公司经理沈友眉先为比商义品公司的华经理,后为美商平安公司的副理;劝业场的股东高星桥是德国买办;三义里经租处的周振东是天津法国公议局捐务科长,他勾结天津法租界侵略分子桑德利,通过河北省银行抵押部主任胡翰卿,骗得八十万银元巨款,购得华中路产业,俟币贬值后,再将贷款还清,成为三义里经租处的最大股东。
    天津这些华商私营房产公司,其中仅荣业、东兴等17家就有自产18000多间(另有代理他人房产7700多间)。而且多系结构、地区好的房屋。但天津沦陷后,私营房产公司只收租不修房,这些房屋逐渐损毁。 华商房产公司,大约平均每一职工(包括账房、收租员)经管房屋二三百间,职工工资约占房租收入的百分之十至二十(占有好房多的房租收入多、工资比率小;反之则比率大);修缮费管理平均每年支出大约是百分之十。私营房产公司虽为企业组织,建筑房屋后应合理提取折旧金,但中国房产公司之经营手法,与封建性的“经租处”相去无几,除缴纳房地产税以外,大部由股东(董事)分掉,谈不上用以扩大再生产。而且,公司内部,大股东的车马费,副经理的薪资,大大高于普通职工。最高工资(经理)与最低工资(看房工人)相差有十倍以至于百倍之多者。
    四、敌伪时期混乱的房地产业
    自1937年“七七事变”发生后,天津市沦陷于日本侵略军之手,物价飞涨,货币贬值,房地产业一落千丈,沦陷八年中,天津城市房屋很少新建,原有房屋亦少修缮。大房主所收房租只能维持日常开支,中小房主所收租金,“养人”尚且不易,更何以“养房”?而房客生活困难者交租无力,宽裕者因不修房亦拒交租金。利津公司在抗战前股东方若身有日敌庇护,但房产之经营亦萧条败落。东兴房产公司因入不敷出,将河北三、四马路东兴里及黄纬路房屋1900多间出售他人(国民党统治时,又将荣吉街、东兴街、永安街的房屋售出数百间)。荣业公司1944年收入房地租金伪联币291870元,支出修缮费、工资及房捐地税等费326787元后,全年竟亏空34917元。一般房主也是无心经营,使整个天津城市房屋的外貌败陋不堪(解放前夕,天津房屋有50%破漏,10%有倒塌危险),房荒日趋严重。但由于投机倒把把商业的活跃,每有空闲房屋,特别是商业用房,就成了奇货可居。当时,跑房纤者十分活跃。空房出租时,除正常租金外,各种非法需索应运而生。西马路为绵布投机商的集中地,一间小门面房,可以索取几条黄金、几十件大布(“大五福”棉布,20匹为一件)或面粉千百袋。其名目之繁多,有如:押金、进门费、茶水费、过户费、兑底费、手续费、车马费、拥金等,不一而足。兑底费有高达房屋买卖市价80%者,个别地势冲要、便于投机商活动地段的房屋,有超过房屋实际造价者。一般贫苦人民无力租房居住,在天津周围农村水灾、旱灾、兵灾频扔的情况下,有些拥入城市谋生的外地人,就在河东新开路、南开西营门、西站以西等地搭起窝铺(类似上海之“滚地龙”)居住。到天津解放前夕,这种窝铺还有5000多间。
    日军投降后,天津房产业又造成新的混乱。这就是国民党对天津的接收(人民谓之“劫收”)。1945年“八·一五”后,首先是国民党军九十四军牟迁芳所部到达天津。该军一进市,就到处贴起封条。今鞍山道、河北路北端、从伦道、辽宁路原有的日本人住宅,都被他们查封。便随后,十一战区司令长官部、国民党天津市党部、联勤司令部、稽查处(军统)、宪兵二十团也先后在天津进行接收,就造成封条上加封条的怪现象。等到伪政院河北平津区敌伪产业处理局九月份在津成立办公,许许多多日敌住宅房屋,已经各有其主了(涉嫌的敌伪逆产在千宗以上,便并非都是空房)!这种乌烟瘴气、弊端百出的现象,一直延续到天津解放,才由天津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不管处(后改为敌伪产业清理局;局长杨振亚,副局长景仙洲、王煜文同志)将几百宗敌伪逆产案件逐件清理,并且,对天津市100多万间公私房屋开始加强管理和修建,使人民逐渐手电到安定的居住生活。
    天津市市民居住条件的真正改善,危漏房屋的消除,是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。天津正大步向着现代化港口城市迈进!
